他的日记,保存了一个躁动的时代|纪念​苇岸

作者:马冬梅 发表于2020-05-20 21:41:03 来源:经典美文网

苇岸的一生虽短暂,但他笔耕不辍,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。他的文字充满对自然的深切关怀与细腻的爱意。诗人王家新说,苇岸把麦地、树林、冬日的小灰雀,连同自己质朴的生命一起带入太阳的光流。苇岸不仅安息在丰盛的麦地之中,也将永远活在金子一样闪耀的他的语言里,他的语言目击了创造。


苇岸,是大地上的苇岸。人们称他做“自然之子”,他则自称是“为了这个星球的现在与未来自觉地尽可能减少消费”的人。


近期,苇岸日记《泥土就在我身旁》

(上、中、下)

,即将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。在苇岸离开我们21年的纪念日,我们特别刊发苇岸日记的编者冯秋子的文章,共同缅怀这位杰出的诗人与散文家。


苇岸(1960年1月-1999年5月19日),诗人、散文作家,原名马建国,1960年1月生于北京昌平,1978年考入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。1988年开始写作开放性系列散文作品《大地上的事情》,代表作品还包括《一九九八二十四节气》《太阳升起以后》等。苇岸日记《泥土就在我身旁》(上、中、下),即将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。


撰文|冯秋子




从26岁到39岁,写日记不是件容易的事

苇岸的日记,从一九八六年一月一日记起,至一九九九年四月六日入院接受治疗止。总量近七十万字。


每逢新年伊始,他像蓄养日久的土地,悄默声息而有底力。


“日记属于个人生活。每天能写下有意义的日记,非需要一种特殊的毅力。我没有完整无缺,无需后补地写过一年的日记。但我还是想写日记……没有日记的生活是一种无痕的、快速的生活,似乎丧失了意义……过去日记的停顿往往也由于写作”。

(一九九三年一月一日)


在散文里记述道:“托尔斯泰主张每个人都应该写日记。他认为这有助于进步,有助于发展思维,就像做体操可以使我们肌肉发达一样。他常随身带着一个小本,随时记些什么,再把记下的东西加以发展和修改,写进日记。”

(《作家生涯·作家写日记》)


苇岸,1978年。


写日记不是件容易的事。写几天、几个月可以,记述十三年,从将满二十六岁,写到三十九岁,生命最后的时间,直至握不住笔、写不了字,口述亦难以为继截止,便不容易。苇岸后半生经历的这一历史时段,正值中国极为重要的拨乱反正、弥合心力、推进改革开放,思想、观念、意识和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等诸领域竟相呈示,从长期固步自封、闭关锁国的形制中松绑,挣脱出手脚和心智,拥抱世界,试着适应并正视人类文明进程的真实形势、生存的物质和精神需求与现实处境的残酷距离及其责任所系。作为哲学专业出身的一名青年教师,苇岸在本职工作以外,命运使然走上文学之路,又在教学实践以外,有了哲学、文学和大的文化视角去选择进行人文意义上的另一种社会实践,这一刻骨铭心的继续成长阅历,伴随了灵魂深处的认知与现实生态的艰辛博弈与抗争。


就日记看,苇岸自觉地把自然科学、人文科学与社会实践结合起来,把人文精神与文学承载可能和书写者气质、方式的探索融为一体,把认识世界、助力文明生态作为自己的责任,那些掘进的、尝试辨识前路的孜孜努力,在日记中留下了深刻印记。客观上,他的日记因为外部世界与内心世界纵横交错,多层面展开,更多的发现,更多的从容或者沉重,兼有理性、有真性情,伸展出来日常中的人不平凡的日子,打开了一个真实的人的世界。


不少日记,侧重苇岸不断加深的对于大地道德信念的叙述。来自土地或大或小、土地上的人或重或轻的信息,连同他们和赖以生存的土地间的深重关系,是否良性进行或者恶性发展;所经见的国事、家事及世界大小事,于寻常中探求和发现事物不寻常的存在,尽在其关注的视界。而苇岸只是他们中的个体之一,恰好他鲜有遮掩和阻碍,眼光和思维超前,思虑过往、忧患将来,有勇气与顽劣发生碰撞,不回避内心的矛盾冲突,每日与时间竞力,踏实地做他中愿的工作,教学、阅读、思考、写作、记录,持之以恒地关切万物平等和社会正义,执守信念并付诸于行动。日记记录的生命话题,人文精神和自然生态,思想与情感,走向未知路上的土地伦理与道德所面临的考验和挑战,深化的理性认知,水到渠成地建立起来,成为苇岸短暂一生倾力践行和恪守的实证。


《大地上的事情》,作者:  苇岸,版本: 上海贝贝特|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,2014年6月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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